數位勞動與自由的幻象:當工作被演算法重新定義

數位勞動與自由的幻象:當工作被演算法重新定義

思宇的概念圓桌 · Episode #4 · · PT7M48S

Host · 思宇

Transcript

嘿,大家好,歡迎來到《思宇的概念圓桌》。 我是思宇。

我是阿爆,又到了我們聊聊那些讓你氣到想掀桌的社會現象的時候了。

沒錯。 上次我們聊到數位時代下,「人設」是怎麼被演算法和監控資本主義給建構出來的。 那些精心包裝的表演,讓我們開始懷疑什麼是真的,什麼是假的。

對啊,連個VTuber出包都能扯出這麼多東西,我真的覺得我們活在一個大型實境秀裡面。

確實,這次我們想把視角從個人的「表演」拉到更宏觀的「勞動」層面。 因為最近我發現,不論是在中國大陸的「躺平」、「內卷」,還是西方世界的「安靜辭職」,

這些現象背後其實都藏著一個核心問題:我們到底為什麼要工作? 工作的意義到底是什麼?

哇靠,這問題夠深奧喔。 但說真的,這他媽誰能搞懂啊? 每天上班看到那些鳥事,我只想躺平,別說什麼意義了。

哈哈,就是這種「躺平」的心情,其實就是我們今天要聊的切入點。 你知道嗎,中國16到24歲的青年失業率,在2023年5月的時候一度飆到20.8%, 創歷史新高。

這意味著什麼? 每五個年輕人就有一個找不到工作。

20.8%? 這他媽的也太誇張了吧! 那不就等於我們台灣好幾個大學生畢業就直接在家蹲了?

差不多是這個感覺。 而且這些年輕人,他們不只是找不到工作,很多人是選擇了「躺平」, 甚至演變成「四不青年」:不戀愛、不結婚、不買樓、不生子。

廣州市官方調查說,約有一成的年輕人是這樣。

幹,這不是擺明對未來沒希望了嗎? 政府搞出這種鳥經濟,年輕人當然躺平啊。 我真的無法理解那些大人還在說什麼「奮鬥美學」,奮鬥個屁喔!

沒錯,這就是矛盾點。 當社會提供給年輕人的機會越來越少,或者付出的努力與回報不成正比時, 這種「躺平」就成了他們的一種無聲抗議。

數位時代更將這些現象放大,形成一股集體共鳴。 你看抖音上就有網紅直言:「我們厭倦了強加給我們的精緻、快節奏、 高效的生活方式,我們只想隨地大小躺。

這根本就是在說我啊,我是身體力行的躺平主義者。 但話說回來,這跟我們之前講的「監控資本主義」有什麼關係?

很好的問題,阿爆。 其實這兩者有很深的關聯。 我們上集提到,監控資本主義是平台透過數據化、變現用戶行為來預測和影響我們的模式。

在勞動市場裡,特別是像外送員這種零工經濟,它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。

想像一下,你是一個外送員,你的每一個送餐路徑、花費的時間、 顧客的評分,這些數據都被平台即時監控著。

演算法會根據這些數據派單給你、調整獎金,甚至影響你接單的機會。

哦,這我懂。 以前我在科技業上班的時候,老闆也喜歡看那些數據,什麼點擊率啊、 轉換率啊,都嘛是數字說了算。

搞得我們好像機器人一樣,每天就為了那些數字在拼命。

完全是! 這就是馬克思「異化勞動」概念在數位時代的重現。 馬克思在一百多年前就說,在資本主義下,工人會與他們生產的產品、 勞動的過程、以及他們作為人的本質疏離。

以前可能是工廠裡重複性的組裝線工作,現在變成平台演算法底下, 外送員被碎片化的任務綁架。 你沒辦法決定工作的流程、沒辦法決定報酬,連你的路線都可能是演算法算好的。

這是不是讓勞動者感覺自己更像工具,而非一個有主體性的人? 你怎麼看?

靠北,你這樣講我真的爆氣了! 這他媽根本就是把人當成數據機器在操! 以前老闆至少還會跟你畫大餅,說什麼「公司是你的家」,現在呢?

連畫大餅都省了,直接讓你被演算法綁死!

我記得之前台灣立法院三讀通過了《外送員權益保障及外送平台管理法》, 要保障外送員每單最低45元,疊單也要單單計價。

這是不是就是對這種異化勞動的一種反撲?

沒錯,這正是重要的關鍵轉折點。 這部外送專法預計今年8、9月上路。 美國勞工部也重新審視「獨立承包商」的工人分類標準。

這些都是在嘗試對抗平台利用演算法和數據對勞動者進行的「監控」和「異化」。

但你發現了嗎,就算有了法規,平台還是有無數種方式可以透過數據來「輕推」或「引導」勞動者的行為。 比如,給你一個「挑戰獎勵」讓你多跑幾單,或者透過評分系統來營造一種競爭氛圍,

讓勞動者自己去「內卷」。 這又回到了我們上次聊的「輕推理論」和「監控資本主義」的挑戰。

所以說,這根本就是現代版的「全景監獄」嘛! 傅柯說的那個,讓你覺得你隨時都被看著,然後你自己就會乖乖地自我審查、 自我規訓。

現在是演算法這個「獄卒」在監控我們。

精闢。 而且,不只是零工經濟,這種監控的壓力也蔓延到了傳統職場。 大家有沒有聽過「安靜辭職」Quiet Quitting?

這個現象預計在2026年會更普遍。 統計數據顯示,至少50%的美國工人是「安靜辭職者」,在Z世代員工中, 甚至有高達47%的人在工作中「混日子」。

這不是真的辭職,而是指你只做薪水份內的事,不多做一分一毫。 不做超出薪水份內的事,也不投入額外精力追求晉升或付出。

哇靠,這不就是我嗎? ! 我以前當主管的時候,看到上面硬塞一些荒唐KPI,我直接拍桌走人。 但如果再年輕一點,或許我就是那個「安靜辭職」的人吧。

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選擇「安靜辭職」啊?

這其實是一個多重因素交織的結果。 首先是全球經濟放緩,機會變少,大家對「努力就會成功」的敘事開始懷疑。

再來,資訊透明化,尤其是薪資透明化,讓大家發現自己被「剝削」的可能性變高了。

最重要的是,Z世代成為勞動主力後,他們對工作的態度與前幾代截然不同。 他們更重視個人生活與身心健康,而非盲目追求職涯成就。

他們將工作視為一種「Situationship」,就像談戀愛一樣, 各取所需,不強求長期承諾。

我覺得這個很值得我們思考,當演算法和平台資本主義不斷強化「效率」、 「數據」、「績效」這些指標時,是不是也在無形中擠壓了我們對「工作意義」的想像?

你覺得「安靜辭職」會對社會帶來什麼樣的衝擊?

衝擊? 這是好事啊! 這他媽就是對那些把勞工當機器人壓榨的公司一個響亮的巴掌! 讓那些慣老闆去死啦!

以前那些老屁股一直說什麼「吃苦當吃補」,「賣肝才是王道」, 根本就是唬爛! 現在Z世代這種「職涯極簡主義」,把工作當成「Situationship」, 我倒是覺得挺聰明的。

至少他們知道自己要什麼,不被那些鬼話給綁架。

說真的,我覺得這跟我們之前聊的「真實性焦慮」也有點像。 當工作上的「人設」需要我們不斷演戲、不斷追求那些被演算法定義的成功, 最終我們反而會失去對工作的真實感受和意義。

確實。 我們上次提到,當數位完美變得廉價,社會開始出現「真實性焦慮」, 轉而追求「數位真實感」。

現在這種對工作的反思,其實也是在追求勞動的「真實感」。

從「躺平」、「內卷」到「安靜辭職」,這些現象都在揭示一個事實: 在監控資本主義下,我們的勞動正在被演算法異化,工作的意義正在被重新定義。

難道我們只能被這些趨勢推著走嗎? 有沒有可能在這個看似荒謬的系統裡,重新找回對工作的掌控感, 或者說,重新定義我們的「勞動價值」?

我覺得,首先要看清楚那些包裝精美的「奮鬥」論述,是不是只是平台和資方為了壓榨你而編出來的廢話。 搞清楚那些數據和演算法是怎麼運作的,才不會被牽著鼻子走。

沒錯。 這就是我們節目一直在強調的,要建立批判性思考的「進階防線」。 在資訊過載的社會論述中,分辨事實、觀點與隱藏的宣傳。

比如說,當你看到一篇報導在鼓吹「年輕人應該多奮鬥」,你可以停下來想一想, 這篇文章背後可能有什麼利益立場?

它的數據來源是什麼? 它有沒有忽略了其他結構性的社會問題?

幹,這不就是那些「雞湯文」最愛搞的嗎? 只說成功,不提失敗,假裝大家都是從零開始。 這他媽誰信啊?

所以說,看清這個世界的運作,尤其是這些隱藏在數位時代背後的思維工具和哲學概念, 是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去學習的。

我們不是要給你一個標準答案,而是要給你一張「素材桌」,讓你自行思考, 找到自己的答案。

那麼,你會怎麼定義,在這樣一個被監控資本主義和演算法主導的時代裡, 「有意義的工作」呢?